高中生的文化视野亟待拓宽

高中生的文化视野亟待拓宽


——近年高考作文引发的思考


江苏东台市教育局教研室  程韶荣


224200(特级教师)


电话0515-85060065


 


 


对一个问题的认识和分析,我们可以从传统文化视野、当代文化视野、国际文化视野等不同的视角去解读,也可以综合运用多种文化视野去解读,而运用什么样的文化视野看问题,正折射出一个人的文化素养和思维品质。那么,我国高中生的文化视野又将如何?高考优秀作文是展示和检阅他们文化视野的重要渠道。下面我们就以2007-2009年《课堂内外·创新作文》杂志编的“年度全国各省高考优秀作文报告”为例,看看高中生的文化视野的情形究竟怎样。(说明:我们以选编者在事先没有受到某种倾向的暗示,在自然状态下选出的优秀作文为依据,因而数据才有一定的参考价值。当然样本数还不足够多,请理解。)


从近三年的高考优秀作文选中我们高兴地看到,运用传统文化视野是高中生的强项,其次是当代文化视野运用得也比较好,这两方面不去细说。最成问题的是运用国际文化视野的能力。我们来看一组数据(不完全统计):


2007年版,收优秀作文151篇,运用“国际文化视野” 43篇(占27.7%);


2008年版,收优秀作文154篇,运用“国际文化视野” 32篇(占20.8%);


2009年版,收优秀作文114篇,运用“国际文化视野” 11篇(占  10 %);


上述数据表明,全国各省市有部分同学的作文体现了国际文化视野,但是,这样的作文数量偏少,更让人忧虑的是还有呈下降的趋势。


产生上述现象,我们也要作具体分析,原因也较为复杂,主要与四个方面的因素有关:


一是与文体有关。比如故事性很强的记叙文就不便使用(极少有此现象),而能够运用国际文化视野的作文基本上是议论文,也包括一些文化味儿很强的散文;因此,我们不必责怪写记叙文的同学视野不开阔,否则那就有些苛求了。


二是与作文题有关。能否运用国际文化视野,与作文题有一定的关系。比如同是上海卷作文题,2007年的《必须跨过这道坎》当年所选6篇有3篇运用了。此题相对就容易运用一些。有一位考生这么写的:


“什么坎最难跨?杨利伟乘坐航天飞机跨越了天地之坎;霍金用惊人的意志力跨越了天地之坎;丘吉尔用坚持与奋斗带领英国人民跨越了战争之坎。对于人类而言,还有什么坎?答案是文化冲突之坎。


上述的一些坎是有形的,个人的、小范围的,但文化冲突之坎 是无形的、普遍的,并且具有惊人破坏力与持续力。看看巴马冲突、俄美矛盾就可知一二。跨过这道坎,最重要的还是沟通包容、相互欣赏学习。”(2007年卷P91


这位考生看问题的方法高人一筹,他能将一般同学看不到的问题被他发现了,而且下文还有非常深入的分析,抓住文化冲突的核心“就在于双方看自己的太多,看别人的太少”“在于对历史的趋势的认识和把握”,这样的思维方式和思想深度不能不让我们肃然起敬。可以说,离开了国际文化视野的运用,是很难写出这么有分量的文章的。


2008年上海题是《他们》,当年所选9篇,均未使用,可能此题不太方便使用;2009年的材料作文“板桥体”所选5篇有1篇运用。由此也可看出,如果想运用,题目也是难不住考生的。


就这些数据而言,我们当然不能简单地得出某一年学生的文化素养如何如何的结论。不过,绝大部分题目都是可以运用的。我们看到,有的高考作文题目还在暗示考生去运用。比如2008年浙江省作文题《行走在消逝中》的提示语是: 


 还记得你的童年吗?随着年龄的增长和思想的成熟,那些美丽的梦想、单纯的快乐似乎在一步步离我们远去。
   苍茫的丛林间,玛雅文化湮没了;丝绸古道上,高昌古国消逝了。人类在消逝中进步。
   行走在消逝中,既有流水落花春去也的怅惘,也有谁道人生无再少的旷达……


题目中“人类在消逝中进步”一语等于是一个暗示,也产生了一定的效果。当年所选的9篇作文有6篇都站在“人类”的高度分析问题。我们不妨选一个开头瞧瞧:


“很久之前我就知道,人类的历史,是行走的历史。从东非高原开始行走,走到了欧罗巴,走到亚细亚,走到阿美利加,走到澳大利亚,走过了多少的时光,让几多过往成为历史的尘埃,留下孤单的高塔,伫立在萧萧风中凝视斑驳的光阴。”


原文的简评:作者站在人类发展历史的高度观照人类,认为“人类的历史,是行走的历史”,从史前文章说到现在,再说到将来,最后点出“我们依然在行走,行走在消逝中,消逝在行走中,却永远不会停息”的题意,发人深省。


这样的文章之所以得到阅卷老师和选编者的赏识,与作者独特的文化视野是有很大关系的。再比如2007年广东省作文题提示语:


万物在传递中绵延不已,人类在传递中生生不息。技艺、经验可以传递,思想、感情可以传递……


此段话中的“人类在传递中生生不息”一句同样具有较强的暗示性。


也有些题目虽未暗示,但考生照样可以运用得非常好,比如2007?年湖北省出了一道材料作文题,要求围绕感受母语、学习母语、运用母语的问题自选角度写作,有不少同学尝试进行了比较分析。当年所选的9篇,运用的高达8 篇。比如《拿什么来拯救你,我的母语》一文中写道:


“它没有英语的圆润上口,没有法语的优雅悦耳,没有西班牙语的风情万种,也没有德语的严肃谨慎,但它有一种韵味让人永远也品不完,有一种魅力让人不忍放手,有一种气息令人肃然起敬。……曾经有篇报道说,一次汉语知识竞赛中洋人竟然胜过了中国人,真令人痛心。还有位加拿大留学生因为喜欢我们博大精深的母语,不远千里来到中国学习,当他想和中国学生谈谈古诗词时,却发现他们更感兴趣的是和他练练英语。”(08年卷P143


这两段材料既有对汉语与外语的比较,也有华人与外国人对母语态度的比较。通过比较,我们就能非常清楚地看到问题的要害:我们对母语太不懂得珍惜了,我们太需要来拯救母语,捍卫母语,为发展母语而奔走了。如果没有外国相关资料的引用,恐怕说服力就要大打折扣了。


这样看来,在作文中用不用国际文化视野去分析与题目既有关系,但也不是绝对的,题目本身并不能限制住我们的思维。


三、与素材积累有关。能否在作文中运用国际文化视野,


前提是平时需要积累一定量的外国材料。有的同学平时缺少有意识地收集这方面的材料,到写作时当然无法运用。哪怕有些作文题特别好用,你也未必能用得上。比如2009年全国卷(二)是一道材料作文,题目提供了三则外国材料,一则是英国科学家道尔顿发现色盲症的例子,一则是日本商人安藤百福发明方便面的例子,一则是法国平民乔利研制干洗剂的例子。《年度作文报告》一书所选9篇文章,有3篇仍用的原材料,只有2篇引用了其他外国材料。当然,运用与否还是由内容决定的,也不能为运用而运用,更不是说只要运用就好。


四、与思维方式有关。在作文中运用国际文化视野,并


不是简单地引用了外国的事例,而是站在人类的、国际的、地球的高度去看问题,这样高瞻远瞩,高屋建瓴,好像杜甫说的“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我们提倡运用国际文化视野,就是要不断改变我们的思维方式,走出封闭的心态看问题,要有大的胸襟,大的抱负,或者说用“大我”去看自己看别人,而不是夜郎自大。我们从这三年的许多优秀作文中,还是能够发现中国高中学生,经过改革开放的洗礼,思维方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比如2007年江苏一考生写的《怀想天空》(见中国文史出版社《怀想天空》)先点击三座墙的材料:中国的万里长城、德国的柏林墙和耶路撒冷的哭墙,然后举了两次大屠杀的例子:希特勒屠杀犹太人和日本人的“南京大屠杀”,最后举了日本绿川英子的例子,资料丰富、典型、翔实,展示了作者对于现实世界的深刻关注,对于人类历史的深沉思考,表现了悲悯人间的真挚情怀。


“人类是崇拜天空的,因为我们生活在陆上。……人类习惯于仰视着那片蓝色或黑色、巨大而遥远,空灵而神圣的净土,内心充满虔诚与敬畏。……现在人类从太空看地球,看到那层薄薄的大气,却挡住了多少人的尝试,心中该有种酸酸的味道,唯有自信,唯有相信困难是可以战胜的,限制是可以突破的,人类才会战胜像天空一样的未知、神秘的事物。(同上书)


这篇作文先从叙述人类对天空的高远充满了敬畏,仰视和追求着高度,不懈的飞天梦想不断变为现实,再从人类不断挑战极限的成功中感悟到一个真谛,要像探索天空那样去挑战自然,超越自我,奔向创造的未来。本文胸襟开阔,境界高远,让人产生无穷的想象和联想。


但是,我们也应正视的现实是,大量的文章缺乏运用国际文化视野的自觉意识,遇到一个问题,习惯于从现实的、本土的、小我的角度出发,从传统的角度出发去思考,去辨析,久而久之,容易导致肤浅、功利、短视,容易出现自以为是,固步自封,缺少理性眼光、宏观眼光。反过来,运用国际文化视野来观照问题,可以打开我们的思路,站在人类的制高点上看问题,会把问题看得更清、更深、更远、更全面。运用国际文化视野来分析问题,更能体现一个人的现代思维方式。写作时必须调动素材积累,要灵活运用联想思维、想象思维、求同思维、求异思维等,使我们的文思更活跃,文章内涵更丰富,论辩更有气势和说服力。这么说来,文化视野问题,就不是一个简单的写作技巧问题了。再联系新的课程标准来看,新课程标准对当代中学生提出了新要求:比如


“增强文化意识,重视优秀传统文化遗产的传承,尊重和理解多元文化,关注当代文化生活,学习对文化现象的剖析,积极参与先进文化的传播和交流。”


“注意观察语言、文学和中外文化现象,学习从习以为常的事实和过程中发现问题,培养探究意识和发现问题的敏感性。”


“拓宽文化视野和思维空间,培养科学精神,提高文化修养。以发展的眼光和开放的心态看待传统文化和外来文化”


更何况,我们的社会是一个信息社会,如果我们没有一种全球化意识或人类意识,没有一种开放、包容的意识,仅仅只有传统文化的视野和当代文化的视野,那我们可能成为世界潮流的落伍者。苏州外国语学校的曹伦华校长说得好:“教育不应该是封闭的领域,它应该跨越地域,超越时代,突破课堂、学校,融东方与西方、传统与现代、现实与理想的文化于一体,延伸和拓展教育的文化视野,这正是现代学校发展的出发点和最终归宿。我们要培养具有综合素质的人才,就必须以大文化为基础,为学生搭建更宽大壮丽的舞台,任他们的辗转、驰骋、飞翔。”(原载《姑苏晚报》)从这个意义上看,中学生的国际文化视野的拓宽问题就远不仅是写作问题了。因此,我们有必要在阅读教学和写作教学的过程中,有意识地加强这方面的指导和训练,并努力为此创设良好的氛围,从而达到中学生整体文化素养的提高为未来造就真正的国际公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