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味语文(11)情系三月文学社

“那是一个曙光初照的黎明,我和同学们从草坪上做操归来,脚步就习惯地奔向‘三月文学社信箱,兴冲冲地揭开每一个小秘密。


那是一个淫雨霏霏的日子,绿衣使者带来了一大叠信封:山西一个文学少年寄来习作;辽宁一名初中生要求加入三月文学社;安徽阜阳师专三月文学社欲与我社结成兄弟社团……”


这段话选自1994年我为唐洋中学三月文学社成立十周年写的纪念文章《一片痴情在三月》(见《三月》19941期 《东台日报》1994715),标题用了“痴情”一词是恰如其分的,当时我是倾注了大量心血的。不仅我本人对“三月”情有独钟,无数唐洋中学校友谈起三月文学社,也会为之动容。“三月”,一度简直成了唐洋中学的一张名片。


在东台市,三月文学社算是创建特别早的一家社团,1984年呱呱坠地(因成立于三月而得名)。此后的4年间,我一直作为指导老师参与了各种活动。19882月,学校明确由我担任文学社社长(前任社长是张金魁老师)。当时我任教高三语文,此事完全是附加的,不享受任何待遇。我乐于从命,是因为我爱好文学,对培养文学少年有一些经验。从另一个角度来说,是学校赐予我实现教育理想的一个极好机会。我特别喜爱苏霍姆林斯基语《给教师的建议》中的《争取学生热爱你的学科》一文。文中说:“让学生们把你所教的学科看作是最感兴趣的学科,让尽量多的少年象向往幸福一样幻想着在你所教的这门学科领域里有所创造,做到这一点是你应当引以为荣的事。……你应当有十个或者更多的‘自己的学生’,……在学校里,你还应当有一个‘自己的学校’。”这里说的“自己的学校”类似课外兴趣小组,对语文而言就是文学社。我一直想把苏霍姆林斯基的愿景变成现实。现在机会来了,当然欣然接受了。


学校领导非常关心和扶植我们的文学社,各班的语老师也大力支持,组建社团顺利进行,各种活动逐步展开。我们举办了各种文学讲座,主讲人有本校的语老师,还有英语老师陈义海(业余诗人)、校图书馆工作人员储泉(业余作者)等,也有本地的业余作者,如唐洋邮局邮递员张天一(业余写报告文学)、安丰镇业余诗人倪源义、业余小说作者韩丽晴(后去南京成为编辑、作家)、东台市文化局的戏剧作者朱正亚、东台文化馆馆长陶景生、《东台日报》王青海、施巨舟编辑等,外地的有海安诗人徐泽、苏州散文家薛亦然(东台人)、南京《初中生世界》编辑方苑等。每一次讲座,都是一场文学的盛宴。每一次讲座都会在校园形成一股文学的旋风。


我们举办“三月杯”征文和其他征文竞赛参赛的就不仅仅是社员,很多社外文学爱好者也自发地涌入了这一行列,令语老师感动。我曾多次率领社员到东台参赛。1992年率领王均兰、沈小兵和梁泓同学去南京参加江苏省 “亿州杯” 中学生现场作文大赛,捧回了好奖。我们要求社员写日记,或观察笔记,定期收阅《练笔集》。每两年组织评选优秀社员和文学指导师,为社员提供投稿通讯录,为社员参赛提供征文信息。


三月文学社最具吸引力的当然是《三月》杂志。19884月,我接编的第一期《三月》,以独特的风格呈现在师生面前,引起了社员们的关注。当时的杂志还是油印的,更没有彩色封面(那时还没有电脑),但内容丰富多彩,可读性强。我们设计的栏目有文学竞技场、乡土剪影、校园长廊、花季心声、练笔选萃、青春荡舟、佳作撷英、获奖作文、诗坛弄斧、趣文妙语、知音花絮等等,还陆续推出新栏目,如“东风第一枝”介绍各具特色的创新作文,(;)“名家讲坛”则选登孙犁、浩然等作家指导文学青年创作的经验文章,(;)“贺卡文学”精选校友赠送给母校老师的贺卡贺词,(;)“文学社研究”介绍著名作家学生时代参加文学社活动的史料以及全国各地文学社的活动信息,(;)“东台文星”报道本市作家和文学青年的创作成果和动态,如关于戈宝权、陈义海、景旭峰、程林等人的文摘资料。(;)“咫尺天涯”发表来自外省市中学生的来稿(前后发过十几篇,好多稿子积压未能采用),(;)“本社消息”发布活动情况、发表或获奖信息。这本小小的杂志,连着本校、本市甚至外省市文学爱好者的心。


编辑《三月》,我是不遗余力的。为了修改习作,我常常挑灯夜战,星期天也搭上。由于每一篇文章是经过了老师们和我的字斟句酌,所以,每一期杂志出刊,再向报刊推荐,总会有十篇左右文章发表。这个数目是相当可观的。文章一旦见报,校园内马上出现公布的喜报,引来同学们围观。它所产生的轰动效应是强大的。校内很多同学纷纷具报告要求入社,外省市的文学爱好者从报刊频频读到三月文学社的作品后,也纷纷投来稿件,同时表示要求入社。这样的反响完全是出人意料的。


三月文学社的蓬勃发展与社会各界的关怀是分不开的。《三月》刚露面时就得到了很多作家、学者的题词祝贺,如福建省散文家郭风、东北师大朱绍禹教授、北京师范学院张寿康教授、山西《青少年日记》编辑杭世金、上海著名特级教师于漪、钱梦龙,东台市教育局教研室中学语文教研员王厚皋等。就是这样一本非常质朴的学生杂志,时任教育局长的何生首次到唐洋中学视察工作,在给老师们讲话时,专门表扬文学社刊物品味高,并现场题词:“希望的园地”。接着,又得到江苏杂文学会会长乐秀良、江苏教育副主编王写之、上海《文汇报》笔会主编、散文家徐开垒等先生的题词。《中国校园文学》主编黄世衡在题词后附言:“像您这样的既有水平而又热心校园文学活动的老师、作者,正是本刊急于、乐于结识的朋友。望今后多联系,经常寄稿和荐稿。”


最令社员们感动的是,华东师范大学86岁高龄的谭维翰教授抱病写来长信,他在动情地回顾了自己中学时代文学创作的经历之后说:


“不要轻视自己的劳动,要悉心磨练,打好根底,多读中外文学名著,多观察,多思考,多实践。文章要‘老练’,必须老是练!


年轻人往往有一个错觉,以为华丽辞藻堆得越多,文章越漂亮。殊不知好的文章,看似平淡,却使人回味无穷,所谓‘平中见奇’才是佳作。


《三月》里有不少笔调清新,文情并茂的习作,只要路子走得对,不断努力,定能结出丰硕的成果。”


教授还寄赠给文学社社员文学书籍,让社员们感激不已。


随着三月文学社社员作品的不断发表,她的知名度也在上升。不仅地方报纸如《东台日报》《盐城教育报》予以报道,后来,《新华日报》(199272)以《东台唐洋中学三月文学社启动学校素质教育》为题(黄少平、梅德平)、《校园文学报》(1992122)以《为文学幼苗成长提供肥沃土壤》为题、《中学生作文指导》(19928期)以《黄海之滨三月花》为题、《中国校园文学》(19926期)以《海滨一枝花——介绍三月文学社》为题纷纷推介三月文学社,让外地好多文学少年投来羡慕的目光,纷纷来稿、来信要求入社,后破例吸收30多名社员,遍及浙江、辽宁、新疆等9个省、市、自治区。


特别巧合的是,安徽阜阳师范学院中文系吴晶洁同学来信,说他们学校的三月文学社也是1984年成立的。信中说:“经我提议,文学社成员协议,我们三月文学社愿与您社建立友好关系,互相学习,互相交流,不知您社意见如何?寄上我社小报《三月》一份,欢迎您社寄来你们的《三月》期刊。如果您社愿意与我们合作,具体情况再通信联系。”像这样的信又何止一封?这样的信任让师生倍感荣光!


怀念“三月”,不只是我的个人情结,更是无数文学少年的情结。从“三月”走出的一位青年诗人程林写的《雕塑梦中的我——写给<三月>》,可谓是文学社社员们的共同心声。


一九八六年二月,喜好写作的我,在老师春风似的爱抚下,我用柳芽般稚嫩的诗句,在《青少年日记》上吟出了第一缕“春风”。


后来,我加入了校三月文学社,在指导老师张金魁、程韶荣、王进关心下,先后在《春笋报》《中学生学习报》《中学语文报》《少年文史报》《青年知识报》等报刊发表了十多篇(首)诗文。


“小荷才露尖尖角,早有蜻蜓立上头。”刚刚取得一点成绩后,赞誉之声随之而来。有一段时间我曾陶醉在自我满足中,多亏老师及时亮出了“黄牌”,使我猛然醒悟。


为了雕塑梦中的我,我开始耐心的“磨刀”——练笔。在一九八七年,我沉默了一年,然后,我大胆地亮出变声期的嗓音:


“走近黄昏纷飞的心事


泊进羞涩的日记


爱披着梦的衣裳


徘徊在望舒的雨巷


而身后留下两行错误的忧伤”                                     《女中学生》


 


“乡情是一根绳


越长越揪心的疼


乡情是一棵峭拔的树


越高越想落叶归根”                                                《乡 情》


 


“生命悬如钟摆


时间是忽左忽右的游戏


而故事早编好了情节


只套入不同角色的悲哀”                                   《音乐拨响的情弦》


 


至今我已在《萌芽》等十数家报刊杂志发表诗歌、散文近五十篇(首),先后获过“中国校园诗歌大奖赛”三等奖和三个诗歌、日记创造奖,有诗入选《首届写作测验大赛获奖作品选》《当代校园诗选》等书。是《校园文库》《百花报》的记者。


是啊,梦中的路还很遥远,但只要我在不停的走。


雕塑梦中的我,雕塑梦中的作文,三月文学社的文友们,让我们同行!(原载《三月》19911期)


毕业后,程林去了上海发展,成了上海著名青年诗人。1996年,天津百花文艺出版社出版了他的第一本诗集《想象的果实》。2014年,长江文艺出版社又出版了他的诗集《纸上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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